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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汉季 第三十四章 入村

时间:2020-05-24作者:知言伯

    驷车缓缓行驶在官道上,带起一阵阵的烟尘。

    袁隗的袁字旗展开在车上,一阵风来,便带动旌旗震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有劫道的贼人见了这面旗,也不免后退几步,放其通行。

    敢高举这面袁字旗的人物,必然就是那四世三公的汝阳袁氏高门了!

    这样的人物,连白波贼都要惧怕,别说是这些劫道的贼人了。

    越靠近南阳郡的地盘,袁氏的名头便越管用。

    袁隗抬头看了看愈发荧黄色的天,目光闪烁不定,这夏五月的天,本来应该是一片繁星的,而今竟然出现了这等反常的情况。

    若是放在先帝时,袁隗必然已经是一封请先帝罪己的奏章呈了上去了。

    但是,当今……

    身后二里的距离,就有一屯的羽林军护卫着他。

    是天子无德致上天降罚?

    也不尽然……

    要知道,谶纬一说自董仲舒而起,属于当时的公羊给孝武皇帝套的枷锁,但是后来,这个枷锁不仅没能给孝武套上,反而是孝武用着谶纬将他们给牢牢套死了!

    所以说,谶纬这一套,说好用也好用,说不好用的时候,那就是能反噬主人的凶器!

    一如当今,说他无德吗?

    但是他捉拿了中常侍,他保证了三十税一的赋税,也并没有大兴土木修建宫廷,皇陵。

    如此说来,天子就没有问题了,那么,问题出在了哪呢?

    乱臣贼子!

    定然是有如中常侍一样的乱臣贼子祸乱朝纲,才引起了这样的反常的天象。

    恐怕,任何一个看见了天象的人都不敢漠视这种恐怖的异象吧?

    “主人,前面有个村子,是否前去休息?”

    赶车的车夫突然发声,打断了袁隗的沉思。

    袁隗掀起帷帘,看了看,问道:

    “此地的驿站还有多远?”

    车夫摇了摇头,道:“还有二十里,即便是趁夜赶路,也难以赶到。”

    袁隗倒不是嫌弃村庄简陋,他少年在河间为相时,不知多少时间都是在民间的村庄里混过去的,只是袁隗如今手执天子节,必须要前往驿站登记,不然,许多麻烦自来。

    不过既然赶不到驿站,袁隗也没有过多计较,点了点头,道:“既然如此,君且往里正家中递吾籍与引,切记不可扰了此中父老。”

    籍,就是一张巴掌大的小木牌而已,跟后世的身份证差不多,上面有袁隗的名字,籍贯,体貌特征描述,还有某某官府的详细名称。

    引就是路引,就跟离乡证明一个概念。

    从何地出发,到何地去,担保人,一应俱全。

    车夫点了点头,接过袁隗递过来的籍与引,挂上长刀,前往了村庄中。

    袁隗又躺回了马车里。

    车里点着熏香,防蚊虫的,有猛兽皮毛铺的软榻,软榻上还放着一本公羊……

    袁隗右手边,放着一柄宝剑。

    “九世犹可以复仇乎?虽百世可也!”

    这一句话出自庄公四年,只是点了一句而已,但是袁隗的目光却死死盯着这一句话!

    这是公羊的大义!

    大复仇!

    当年自己被罢官,其后自己协助卢植复仇,岂不是合了这一大义?

    袁隗手中的公羊传是何休赠给袁隗的,而何休却是治公羊的,当年,马融和何休是冤家好友,袁隗的妻子正是马融的女儿,所以,袁隗也曾得见那位治公羊的老头。

    袁隗抚了抚自己的胡须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那老头可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清流,与当今这些被宦官们打断了脊梁骨的党人不一样。

    袁隗与那个老头也算是对胃口了,那老头这才将这本公羊传赠给了他。

    正怀念间,马车外,车夫已经回来,对袁隗道:“主人,某回来了,里长验过籍引了,我等可以进村了。”

    袁隗嗯了一声,拿起公羊传与宝剑下了马车。

    袁隗吩咐道:“某先行前去拜会里长,赵君将马车赶入村庄。”

    赵姓车夫欲言又止,摇了摇头,还是没说什么,毕竟,也有可能是自己太过谨慎了。

    袁隗在前,因此并没有看见这赵姓车夫此番模样。

    村口处,一老年人拄杖站立在前,身后数位或年轻或年长的男儿同样伸长了脖子,翘首以盼。

    袁隗见了这阵仗,摇了摇头,心中固然有些欢喜这样的阵仗,却也有对那赵姓车夫的埋怨。

    让他不要惊了旁人,他却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来。

    年迈的老者见了衣着富贵的袁隗,目光中的喜色更浓,拄着杖来到了袁隗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里正朱吉拜见这位贵人。”

    见到这个年龄大的,袁隗也不敢托大,回礼道:“不敢当长者礼!”

    汉代的老人,向来是个特殊的群体,别说袁隗了,就算是刘辩当面,也要恭恭敬敬的对他们行礼,不得怠慢了。

    朱吉的态度很谦恭,道:“贵人自远方而来,天色已晚,慌忙之中村中也没有准备落榻之处,贵人与仆从不如就到老夫的家中休息一晚,如何?”

    袁隗点了点头,道:“也好,那就麻烦长者了。”

    “嗨,说什么麻烦啊,贵人能落榻这村中,便是我等的福气了。”

    袁隗笑了笑,手扶着剑,没接这话。

    不多时,便有人引着赵姓车夫来到袁隗的面前。

    路中,只见得不少的男人看着袁隗,悄声道:“这就是雒阳来的贵人呐,真是好富贵呐!”

    “是啊是啊,那一身衣服就够咱这村里交上一个月的赋税了吧?”

    袁隗闻言,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朱吉闻言,也有些面色不善,驱赶了那些悄声议论的人,对袁隗致歉道:

    “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,还望贵人勿怪。”

    袁隗摇头,示意无碍。

    不多时,朱吉就将袁隗引到了一处草木灰土砖构建的院落中,对袁隗恭敬道:

    “贵人见谅,这村中没有好房屋,只有这一间算是好一些的,还请贵人暂歇,明日再行商量。”

    袁隗点了点头,道:“无碍,里长为隗所选的房屋已经够好了,隗拜谢。”

    说着,袁隗对朱吉行礼。

    朱吉一闪身,连连摆手道:“可不敢当,可不敢当,要折寿的!”

    随后,袁隗更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金豆,放在了朱吉的手里。

    看到了金豆的朱吉,眼睛都亮了!

    只是,生性淳朴的他仍旧不敢接这样重的财物。

    “还请里长手下。”

    袁隗再次行礼。

   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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